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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幫英國國王離婚的大主教

2021-11-23  易禪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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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文化| 閑談英國歷史人物】

英國歷史上有好幾位托馬斯大主教,其中有兩位對英國產生了巨大影響。一位是之前介紹過的令坎特伯雷成為歐洲著名朝圣地、被教皇封圣的殉教者圣托馬斯,一位是今天即將登場的、幫助英國進行了宗教改革、被教皇驅逐的托馬斯·克蘭麥(Thomas Cran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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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都叫托馬斯的大主教,一個為了維護教權與國王作對獻出生命,一個為了幫助王權脫離教宗,在舊勢力回歸后被處死。

完全相反的兩種選擇,最終卻都是為了自己的信仰殉道。

出生于小富之家的托馬斯·克蘭麥,其童年生活已不可考,大概是跟所有中產家庭的孩子一樣,在附近的學校接受教育;14歲時,進入劍橋剛建立不久的耶穌學院——在學院的名人榜上,第一位便是托馬斯。

雖然入學年齡很小,但他在學校的時間可不是一般長!

他用了八年時間拿到學士學位,主要是邏輯學、經典文學和哲學的相關課程;在此期間,他也找到了自己的終身所好——中世紀經院哲學(一種和宗教哲學相關的哲學研究)。碩士學位用的時間沒那么長,三年;托馬斯轉變了學科,學習人文主義和神學。

雖然用了這么久的時間在學校,但并非因為他學習不好,事實恰恰相反,證據就是碩士畢業不久的托馬斯就被耶穌學院選為Fellowship(這個詞的中文翻譯是院士,但放在這里會引起歧義,此處的Fellowship并非學術權威,但也是一種高級學術職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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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學院的禮拜堂

與大部分人的生命軌跡一樣,托馬斯在該結婚成家的年齡完成了任務。然而這里有個難題,雖然此時的托馬斯還沒有真正成為一個牧師,他的Fellowship還是被學院給取消了。

被同時取消的還有他在學院的住所。沒辦法,他只好去別的學院謀求了一個Reader的職位(英系大學的教師職位,高于高級講師,低于教授)。

然而命運大概是注定的,他年輕的妻子死于難產。耶穌學院愿意為鰥夫克蘭麥恢復Fellowship,克蘭麥回校繼續研究神學。1520年,他正式成為一位牧師;1526年,他獲得神學博士。

通過對托馬斯研究學科的了解,我們可以大膽猜測一下他的哲學思想過程,進而理解為何會是他在宗教改革期間任大主教。

托馬斯十分崇拜著名的人文主義思想家和神學家伊拉斯謨,后者對宗教改革的領袖馬丁·路德產生了巨大影響;但有趣的是,那時的托馬斯好像對馬丁·路德并無好感。

托馬斯與劍橋的許多學者一起被派駐歐洲各地擔任使節,他來到了西班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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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英格蘭,國王亨利八世正為離婚的事情而煩惱。

王后——來自西班牙阿拉貢王國的凱瑟琳公主的確是他曾珍愛的人,但快二十年過去了,他們還是沒有一個兒子。國王已經找到了可以給他生兒子的人(雖然后來發現生兒子遠比他想象中難),然而依據天主教教義,他不能跟王后離婚。

亨利八世委派他最信任的大臣樞機主教托馬斯·沃爾西(對的,也是托馬斯)來處理這個難題,沃爾西組建了一個“大學專家顧問組“,其中就包括托馬斯·克蘭麥。

圖片英國最有辨識度的國王亨利八世

1527年克蘭麥從西班牙回國,亨利八世親自接見他,并密談了半個小時。

1529年,克蘭麥與其他兩位劍橋專家,為國王提供了一條新的思路——先把離婚這事擱置,前去宗教改革之火燒得正旺的歐洲,爭取眾多神學家來站到自己的戰線上。

克蘭麥果然在歐洲交到很多好友,交流了很多神學、哲學思想,他且在1532年正式出任駐神圣羅馬帝國的大使。當時神圣羅馬帝國的國王是查理五世,凱瑟琳王后是他的姨媽。

克蘭麥在歐洲的眾多好友中,交往最密的是著名宗教改革家安德烈亞斯·奧西安德,之后他就干了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情——娶了安德烈亞妻子的侄女瑪格麗特。

還記得之前他因為結婚被學校趕走吧?那時候的他還不是正式的牧師呢,還沒有發過身為牧師會終身不娶的誓言。

但是克蘭麥顯然不認同牧師應該獨身這件事,他也不愿意讓瑪格麗特以情婦的身份存在。

勇敢的克蘭麥在自己的個人生活上大獲成功,可惜他并未幫到自己的國王,查理五世不愿支持自己的姨媽被離婚。

即便如此,克蘭麥還是被晉升了,以坐火箭的速度當上坎特伯雷大主教。

世人震驚,因為以往的坎特伯雷大主教、這個英國最高的精神領袖,都是一步步走上來的。

那時候的英格蘭還未進行宗教改革,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人選依舊需要羅馬指定。

亨利親自跟教廷大使斡旋。

雖然當時的教廷反對亨利離婚,但他們并不希望與英格蘭決裂,因此在守著最后底線的同時,也在努力討好著英格蘭。

亨利順利拿到教宗詔書。

亨利很著急,他未來的第二任妻子安妮?博林已經懷孕了。不能讓自己的兒子成為私生子,他必須抓緊。

整個團隊的人都被緊張感籠罩著。

據說,1533年1月亨利與安妮秘密結婚這件事克蘭麥并不知情。

但不管怎樣,形式已經迫在眉睫了,幾個月后,大戲上演。

1533年5月10日,克蘭麥開庭,邀請亨利與凱瑟琳參加。一位劍橋專家代表了國王出席,而凱瑟琳那邊壓根兒沒人露面。

5月23日,克蘭麥宣布裁定結果:亨利與凱瑟琳的婚姻無效,亨利恢復結婚自由。

Note:沒看過之前亨利八世介紹的朋友可能一頭霧水,為啥就婚姻無效了?凱瑟琳最初是亨利八世的嫂子,當初他們結婚時教廷就不允許,但他們聲稱凱瑟琳并未與已故王子亞瑟圓房,也就是說沒有事實婚姻,再加上強大的阿拉貢王國對教廷施加壓力,倆人就順利結合了。等亨利八世想離婚時,就推翻了以前的說法,堅持凱瑟琳曾經跟自己的哥哥圓過房,所以他倆的婚姻是不合神法、無效的。

5月28日,克蘭麥宣布亨利八世與安妮?博林的婚姻生效。

6月1日,克蘭麥親自為安妮?博林加冕為英格蘭王后。

圖片著名小說改編劇《狼廳》里的加冕情節

那邊廂,教宗克雷芒七世被氣得冒煙,但是歐洲很多君主都勸他,不要徹底與強大的英格蘭撕破臉。即使如此,身為教宗實在看不下去,于是在七月給英格蘭傳話,如果到了9月底亨利八世還不廢除安妮?博林的王后,亨利八世及其同黨(包括托馬斯·克蘭麥)都將被處以破律門。

雖然9月出生的是伊麗莎白公主,而非亨利心心念的小王子,亨利八世還是沒有聽從教宗的命令。

畢竟,他要做的不僅僅是離婚而已……

這只是一個序幕。

不久,英格蘭議會通過《至尊法案》(Acts of Supremacy),宣布英國國王取代教宗、成為英格蘭教會的最高領袖。

克蘭麥是一個偉大的學者,但他并非一個出色的政治家。歸根結底,他還是一個神父。

因此,所有的光芒都在國王的代表、掌璽大臣托馬斯·克倫威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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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廳》里克倫威爾

克蘭麥與安妮?博林的關系很好,但此時生不出孩子的安妮已經成為了第二個國王迫不及待要拋棄的人。

國王將這件事交給克倫威爾處理。

很快,安妮就進了倫敦塔。才知曉發生了什么的克蘭麥給國王寫信,闡述自己心中的疑惑。

雖然心中不滿,克蘭麥還是去倫敦塔為安妮做了臨終懺悔,并在第二天宣告安妮與亨利的婚姻無效。

曾經風光無限的王后,死后只有幾個人敢公開表示對她的悼念,其中就包括克蘭麥。

宗教改革正式開始后,大量工作需要進行,收修道院及其財產這種事有克倫威爾勝任,重新調整宗教教義、修改整理一系列具體宗教文書的工作,就需要全部神學家和學者的努力了。

這不是個簡單的過程。

改革派與傳統派之間,有著太多不同的見解。這個過程太漫長,涉及的宗教文化對我來說有點兒難,所以在此不多說了,感興趣的小伙伴可以找相關書籍資料了解。

在此期間克蘭麥參與了很多重要宗教書籍的修正,其中包括《公禱書》Book of Common Pray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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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我們來到1553年。

年少的愛德華六世病逝,他的姐姐——天主教徒瑪麗回來奪去了王位。

很快,仍舊擔任坎特伯雷大主教的克蘭麥被投入了監獄,叛國罪名成立,被處以死刑。

但是執行并非立刻發生,幾個月后他被轉到牛津的監獄,又在那里被關了17個月。

他與其他兩位宗教領袖繼續被審判,這次的判決來自羅馬教廷。

其他兩個人很快被定罪,處以火刑,克蘭麥被押到塔頂觀看整個行刑過程。

但是克蘭麥的判決一直沒有下達,不僅如此,事情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了。

“罰酒”用完了,“敬酒”開始上場。

不知道是克蘭麥真的被說服了,還是火刑的場面始終留在心底形成恐懼,最終他竟然屈服了。

第一步是宣誓為女王效力、并承認教宗對英格蘭教堂的統治權,但上面覺得不夠;于是克蘭麥否定了所有新教的理念,宣布重新歸屬天主教。

一切自有神在安排。

這樣的退讓,瑪麗女王還不接受,她需要克蘭麥的死,去威懾新教徒、去證明天主教的正統性。

終于,克蘭麥還是站在了火刑架前。

這一刻,他是真的懺悔了。

火苗在身體四周升騰而起時,他將自己的右手、那只寫過收回自己新教信仰的“不值得的右手”,先放進火焰中去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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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人逃亡歐洲,并未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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